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支教团为山区女童募集卫生巾:月经不需害怕更不需羞耻

近日,“滇西北支教团”四十多名老师带着6000多片卫生巾上大山的(de)视(shi)频(pin)登上热搜。画面中老师们(men)和爱心企业(qiye)人(ren)士将卫生巾运送到山区,发放给山区里的(de)女孩子们(men),还为她(ta)们(men)开展“生理健康课”。

作为一个2007年创建(jian)的(de)NGO组织,滇西北支教团注意到,在川滇交界的(de)大山中,孩子们(men)生理知识极度匮乏,大多不知道月经、怀孕意味着什么。

支教团走遍云南丽江附近的(de)山区学校,开设(she)生理卫生课,向当地孩子普及生理知识,支教团老师还利用个人(ren)社会关系从社会募集。

“不仅是(shi)捐赠卫生巾,更重要的(de)是(shi)传递给孩子们(men)一种健康的(de)生理观念和心理观念。”9月27日,滇西北支教团团长杨曦霆在接受澎湃新闻(xinwen)采访时提到,这不仅是(shi)生理健康课,还是(shi)心理健康课,老师们(men)还聆听孩子们(men)遇到的(de)各种问题,如早恋、孤独、不被认可、不被接纳等,依此深入下去会发现,孩子们(men)需要的(de)是(shi)一种关心和陪伴。

【对(dui)话滇西北支教团团长杨曦霆】

“孩子们(men)哭着上完课,她(ta)们(men)太需要生理知识了”

澎湃新闻(xinwen):是(shi)怎么注意到山区孩子们(men)生理知识匮乏,并想到募集卫生巾的(de)?

杨曦霆:我(wo)们(men)注意到山区孩子生理卫生知识很匮乏。山区的(de)条件差,女孩子超龄上学很常见,有的(de)上五六年级时已经十四五岁。老师注意到女学生有时不来上课,一开始还以为生病了,后来发现她(ta)们(men)躺在床上,来月经了不知道是(shi)怎么回事。她(ta)们(men)大多数是(shi)留守儿童,加上观念影响,家里老人(ren)不会讲这方面的(de)事情。我(wo)们(men)意识到,这有可能影响到女孩未来的(de)健康和生育。

最初还没有募集卫生巾的(de)条件,就专门为女孩子安排了生理卫生课,并且教她(ta)们(men)如何制作简易卫生巾。后来,支教团的(de)老师就发动自己的(de)社会关系,联系企业(qiye)为当地女童捐赠卫生巾。

澎湃新闻(xinwen):生理卫生课主要讲什么,孩子们(men)上课的(de)时候什么反应?

杨曦霆:2010年到2014年,那几年孩子们(men)不少是(shi)哭着上完课的(de)。她(ta)们(men)太需要生理知识了,太想了解这回事了,但是(shi)家长又不会给她(ta)们(men)讲。她(ta)们(men)不仅无法应对(dui)生理期,甚至连月经、怀孕是(shi)怎么回事都不知道。

其实生理卫生这门课不需要讲很久,一两次课就能解决女孩子关于身体的(de)困惑。一学期我(wo)们(men)在当地学校集中开设(she)两次课,初中女生都会来听,她(ta)们(men)大概在十三岁到十六岁,也有个别已经十七岁了,十岁左右的(de)小学女生也会过来。她(ta)们(men)迫切地需要了解这些知识,也迫切地需要卫生巾等用品。

上生理卫生课,支教团的(de)老师会提前准备。讲课内容各具特色,有关于月经羞耻的(de),也有关于无差别教育的(de),即男女性无差别成长。还有一些动手环节,例如制作简易卫生巾,正确使用卫生巾等。

我(wo)们(men)支教老师不仅在传授生理知识,而且在对(dui)抗原始观念和不卫生的(de)习惯。

澎湃新闻(xinwen):上了这门课之后,孩子们(men)有什么样的(de)变化?

杨曦霆:最近几年,2015年左右,我(wo)们(men)上这门课一个很大的(de)变化,就是(shi)男生女生一起上了。之前由于观念比较保守,校方一般不让男生参加。随着信息的(de)流通,孩子们(men)逐渐有了性别意识,男女生更有必要一起上生理卫生课。这时候,我(wo)们(men)就不仅讲月经,还会讲男女性的(de)生理构造、青春期的(de)身心变化等。有时孩子们(men)比较害羞,不好(hao)意思提问,我(wo)们(men)的(de)老师就会让大家把问题写在小纸条上,放到讲台的(de)帽子里,一个个解答。

在偏远山区,男女生同上生理卫生课,还需要当地学校的(de)支持与理解。支教团首先派领队(dui)和各个学校校长谈,说这是(shi)素质教育的(de)一环,也是(shi)对(dui)学生心理健康和生理健康很重要的(de)一门课程。有的(de)校长非常支持,但是(shi)有的(de)校长比较传统,担心学生不配合,或者怕引起青春期的(de)躁动,或者担心支教团讲了以后没有卫生巾不好(hao)办。针对(dui)这种情况,我(wo)们(men)会多次和校长沟通,重申重要性,并且提供我(wo)们(men)从社会募集来的(de)卫生巾。

“月经不需要害怕,更不需要羞耻”

澎湃新闻(xinwen):怎么募集和发放卫生巾?

杨曦霆:授课老师在课堂上讲卫生巾的(de)使用方法,最初条件有限没有卫生巾,即便讲了也没有任何实质帮助。2014年支教团老师就发动自己的(de)社会关系,联系企业(qiye)等为山区女童捐赠卫生巾。这几年,卫生巾的(de)捐赠一直都没有断过,年均几千包,分给十几所学校。数量不是(shi)最主要的(de),重要的(de)是(shi)通过发放卫生巾,教给女孩们(men)正确对(dui)待生理期和自己身体的(de)态度。

老师们(men)拿着教具从生殖器官开始讲起,再讲到青春期的(de)变化,比如男孩子会长出喉结声音变粗,可能还有遗精的(de)现象,女孩子胸部开始发育,出现月经初潮。这是(shi)我(wo)们(men)身体逐渐成熟的(de)现象,是(shi)非常美好(hao)的(de)一件事,我(wo)们(men)不需要害怕,更不需要羞耻。

有的(de)女孩害怕流血,老师就会告诉她(ta)们(men),生理期是(shi)否疼痛和自己的(de)身体素质有关,流血不会带来生命危险,月经是(shi)一件每个女性都会经历的(de)普通事情。如果有人(ren)拿这件事来羞辱你(ni),你(ni)要有信心,用你(ni)学的(de)知识纠正他(ta)们(men)。讲完以后,老师们(men)发放卫生巾,这是(shi)一个非常自然的(de)过程。

卫生巾的(de)发放,支教团很仔细,任何捐赠的(de)物资,我(wo)们(men)都有严格的(de)规定和明确的(de)记录。这次企业(qiye)捐赠了6000片,我(wo)们(men)支教团会根据企业(qiye)的(de)捐赠计划进行规划,比如捐给多少个孩子,每个孩子几片、能用多久等等。还有一些企业(qiye)和我(wo)们(men)建(jian)立了长期捐赠关系,我(wo)们(men)支教团就会做一个中转,企业(qiye)把物资运送到县城以后,支教团车队(dui)和校方车辆再把它(ta)们(men)运送到各个学校和各个班级。学校和我(wo)们(men)的(de)老师会共同关注卫生巾等物资的(de)利用,比如一个女生家里有姐妹,支教老师了解到这些情况也会多给几片。

澎湃新闻(xinwen):运送卫生巾的(de)时候遇到过什么困难?

杨曦霆:滇西北支教团在川滇交界的(de)金沙江旁,基本上都是(shi)高山峡谷,高低落差大,还有盘山公路,地图上只有二三十公里的(de)山路,开车可能需要两小时,运输的(de)压力和成本太大。很多司机一听说往山里送东西就拒绝了,所以支教团从2014年起就建(jian)立了自己的(de)皮卡车队(dui),选用十年驾龄以上的(de)司机。遇到天气不好(hao)的(de)情况,车子陷入泥巴或者轮胎出问题,都很常见。这也让我(wo)们(men)非常珍惜物资。

某些地方“最后一公里”没有路了,我(wo)们(men)就会用拖拉机或者人(ren)力运输。支教团之前没有车队(dui),所有的(de)物资都是(shi)老师们(men)背上去的(de),我(wo)们(men)已经习惯了为孩子们(men)做点事。包括现在乡村与乡村之间的(de)物资运输,也是(shi)靠支教团的(de)老师和当地校长。

这次的(de)卫生巾,由企业(qiye)把物资送到县城,最后没有公路了,是(shi)我(wo)们(men)支教团里的(de)老师背着6000片卫生巾上来的(de)。

澎湃新闻(xinwen):现在山区女孩子卫生巾的(de)使用情况怎么样?

杨曦霆:2018年以来,大一点的(de)乡镇开始有超市卖卫生巾,中心学校的(de)女生有了购买渠道。但是(shi),距离县城几十公里的(de)偏远村小还是(shi)没有。女孩子们(men)上过课,有了使用卫生巾的(de)意识,可能就会托自己在县城和乡镇读书的(de)哥哥姐姐帮忙买,但多数女孩还是(shi)困于经济条件,有些家庭可能半个月只能给孩子100元生活费,基本上只够吃饭和买一些学习用品。对(dui)于很多女孩来说,卫生巾是(shi)一个奢侈品,我(wo)们(men)支教团能发多少,她(ta)们(men)就用多少,很珍惜。

“孩子们(men)需要的(de)是(shi)一种关心和陪伴”

澎湃新闻(xinwen):为山区女童普及生理知识至今已经十多年了,你(ni)觉得支教最大的(de)意义是(shi)什么?

杨曦霆:最显而易见的(de)改善,是(shi)孩子们(men)了解了正确的(de)生理知识。对(dui)于孩子来说,越早了解健康的(de)生理知识,就越能够正确对(dui)待青春期和两性关系。现在互联网发达,与其让孩子瞎猜瞎想,不如老师早点灌输科学的(de)知识与积极的(de)观念。有的(de)孩子可能读完初中就去打工,如果没有健康安全的(de)意识,可能就会遇到问题。我(wo)们(men)的(de)初衷是(shi)让所有孩子接受科学的(de)生理教育。

讲好(hao)生理卫生知识,对(dui)我(wo)们(men)而言只是(shi)一个开头。2007年支教团成立以来,15年5000个老师,除了支教助学、生理教育,我(wo)们(men)还进行了职业教育、心理健康教育等。我(wo)们(men)会定期研究收集上来的(de)问题,不只是(shi)青春期问题,还有一些心理问题,例如早恋、孤独等。我(wo)们(men)会利用睡前的(de)半小时和孩子沟通,批作业时也会给孩子们(men)留言。生理卫生课上,女老师们(men)以一种非常具有亲和力的(de)形象出现,又给女孩们(men)发放卫生巾,很多女孩会迅速和老师建(jian)立联系,很多小秘密就都告诉老师了,从这个角度讲,我(wo)们(men)不仅仅是(shi)捐赠一批东西或者捐赠卫生巾,依此深入下去会发现,孩子们(men)需要的(de)是(shi)一种关心和陪伴。

实习生 苏莹 澎湃新闻(xinwen)记者 喻琰 【编辑:叶攀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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